揭秘神一般的字幕组多数只干活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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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神一般的字幕组多数只干活不收钱

  周一看《权力的游戏》,周二看《24小时》,周四看《摩登家庭》,周五看《生活大爆炸》……这已经成为很多剧迷雷打不动的固定生活。

  然而,当大家在电脑前苦苦守候剧集更新的时候,有那么一拨人比你们更加十万火急:他们戴着耳机红着眼眶,争分夺秒地打轴、翻译、校对、上传;他们的工作通常在深夜进行,大部分还是免费劳动……如此一群高冷无私的小伙伴凑到一起,就组成了全世界最具逼格的民间组织——字!幕!组!

  本期《贵圈》将为大家揭秘这群名副其实“痛并快乐着”的幕后英雄,去看看他们到底为何而忙,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原文】

  你一定以为高大上的英美剧字幕组成员,要么是外院毕业、手持英语专八证书的高材生,要么就是移居海外的华裔ABC。而实际情况却让我们大跌眼镜,这些躲在后方的“高精尖”分子竟然大部分都是在校学生,还非英语专业!他们仅凭一腔热血,用时间和精力换来的网友的尊重和自我满足,而在物质方面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所得。

  水资源工程专业的黄蒙蒙算是工科“死宅男”的典型代表,从大一开始迷上英美剧的他,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加入字幕组,曾一个人扛起了《唐顿庄园》第一季四分之三的翻译工作。在谈到进字幕组的门槛时,他说:“字幕组一般不会设定具体的门槛,不会纠结于你什么专业,英语拿了多少证书。我们考察的重点是英语应用能力。只要能通过考核,即便四级没过也照收不误。”

  腾讯娱乐采访得知,字幕组成员在进组前,都要进行一轮能力测试。“我进组的时候,老大就随便给了我一段5分钟的美剧,让我试翻。目的是看我对热播剧熟不熟悉,英语水平,以及中文语感。”黄蒙蒙回忆道。

  伊甸园字幕组“元老级”成员克劳伊(化名),向腾讯娱乐补充道:“试翻是比较常规的考核方式,分为笔译和听译两部分。”前者相对简单,就是看英文字幕翻中文,四六级的水平基本就能应付;而后者的难度更高,需要完全靠盲听来理解所讲内容。“其实来报名的同学基本都可以听出85%,但对于我们来说,能听出剩下的那15%,才是价值所在。”

  而对于时下大热的韩剧字幕组来说,很多成员都是朝鲜族人。他们从小便接受中文、韩文的双语教育,再加上相通的民族文化,翻译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优势明显。

  通过考核,这只是迈出字幕组“长征”旅途的第一步,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有各式各样的难题等着大家攻克。俚语和术语就荣登“难搞界”的头把交椅。

  请原谅字幕组同学们有限的词汇量吧!就像南方同学不知道“梳子”在北方还叫“拢子”一样,我们也很难理解“chicken(鸡肉)”在美国土话中还有“胆小鬼”的意思。当然,在google快译、有道翻译等一系列神器的帮助下,已大大缓解了这种由地域文化产生的隔阂。但如何把一些含有暴力、性元素的英语单词,在不伤原意的前提下,内敛含蓄地转化成中文,依旧是一件考验智慧的事。像那个使用频率最高的“F”字头单词,如今已和“擦”成功划上了等号。

  而在专业翻译公司工作的珈珈表示,除了俚语,行业剧的专用术语也让她大感头疼。“医务剧、法律剧、政治剧对我来说是个很大挑战,这些内容即便是中文,我们理解起来都有困难,更何况还要从英文转化成中文。”她用美剧《实习医生格蕾》来举例,“这部剧里有大量医用名词,需要翻阅专业词典才能明白。为了方便工作,我和同事把这些词语都收集起来,制作了一张医用专业词汇表,以便公司同事参考使用。”

  把英文字幕翻译成中文顶多就算个中级水平,而真正的“大神”级人物全都藏在听译组。黄蒙蒙回忆他刚入行时,看到有前辈正听译《全美超模大赛》,顿时就将其视为人生偶像。“能翻译脱口秀的人都是这个圈子的牛人,这类节目一般没有英文字幕,完全靠翻译自己的理解,太见功力了。”

  盲投(化名)就曾在听译组挑战过脱口秀的翻译工作,他觉得这个过程特别磨人。“一般主持人的口音都比较标准,听习惯后还挺好翻的;但嘉宾的口音就完全不受控制了,什么澳洲羊毛口音、印度咖喱口音、美国土著口音……听起来都十分不‘友好’。”通常情况下,一般的对话内容,听译组成员可以根据上下语境的关系自己揣摩,而核心对话的内容必须做到精准无误。为了一句话反复听上几十遍都是常有的事,甚至还会调动全组成员一起研究。

  那些以为字幕组翻译赚得比白领还多的人,快扶正眼镜!即便是身处正版海外剧盛行的今天,绝大多数字幕组依旧是只干活不拿钱的“学雷锋小组”。正如克劳伊强调的那样,这是一场纯粉丝的行为!

  首先,让我们来梳理一下字幕组的工作流程。据黄蒙蒙介绍,海外周播剧都有固定的更新时间,每当新剧集上线后,字幕组要在第一时间到国外网站上下载片源和英文字幕。

  在翻译之前,要有一名同学先来制作时间轴,就是把下载好的英文字幕和片源进行匹配,一句一句地标记出时间进出点。然后再把打好轴的字幕分给翻译。通常,一集45分钟的美剧大概需要4-5个人同时翻译,每人分到的数量不得超过200句,多了就会影响翻译质量。并要在规定时间内,翻好交给校对人员进行汇总,统一文字风格。校对过后,再进行字幕内嵌和压制。

  一个流程下来,一集美剧大概需要10个人共同参与:时间轴1个、翻译4-5个、校对1个、压制1-2个,负责输送上传到各大论坛的还要1-2个。所以,别看这小小的一集字幕,从下载到完工,是很多人的劳动成果。

  由于目前海外剧十分火爆,很多剧迷都希望能够尽早地看到更新。为了顺应观众,视频网站将新剧更新时间大大提前,而相应留给字幕组的字幕制作时间,由原来的大半天缩减到现在的3、4个小时。珈珈对此就深有体会,她举例说,“碰上像《24小时》、《神盾局》、《绿箭侠》这种需要立刻更新的剧集,我们只有3个小时来制作字幕。还有一次被逼着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出过一集!”

  工作强度大、任务时间紧、专业性高,按理说他们的收入也应该与之成正比。但事实上,大部分字幕组至今都是义务劳动,分文不取!黄蒙蒙说,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同时加入过好几个字幕组,经常半夜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起不来就只好逃课。“室友们都很费解我干这个到底图什么?我当时的回答是:成就感!”

  “我觉得做字幕翻译就像是做公益,是在传播一种文化。”黄蒙蒙这样定义自己的字幕组生涯。为了了解不同字幕组的运作方式,他还换着各种马甲和别人搭话,人人、伊甸园、破烂熊等知名字幕组都曾留下过他的身影。当越来越多的人把字幕组当成一个商业行为看时,克劳伊感到十分愤怒,“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行业,就是一种粉丝行为,是一种比较持久的、需要一点点专业度的粉丝行为!”

  或许是因为没有报酬,字幕组成员的流动性很大。克劳伊毫不避讳地指出,“基本上就是三到五个月换一轮。可能有些同学刚加入的时候会兴趣很高,但过了一段时间,觉得这工作又累又没有钱,太不值了。”

  这些年,英美剧中的神翻译频繁出现,一方面迅速拉近了异国文化差距,让剧迷在看懂之余还能会心一笑;而另一方面,某些字幕组在翻译时胡乱拼凑节操尽失;更有甚者,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某位明星的高级黑!

  当你看到那些恰当的神翻译时,会为翻译者的智慧俯首称臣。当“大伙围在一起唱草泥马之歌”、“懒得鸟你”、“闹哪样?”、“找你妹”、“二逼货”等词出现在字幕条时,你是不是顿时有了一种接地气的赶脚?那些如便秘一般难以驾驭的美国俚语,经过这样的处理,立刻让人神清气爽恍然大悟,“妈蛋!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但有些过于“穿越”的神翻译也会起到让人虎躯一震的反效果。比如“信春哥原地复活”、“比山西煤老板还有钱”、“他像郭四娘一样,用135度角仰望天空泪流满面”、“日子过得跟新闻联播一样”……Oh,no!这些在国产剧里都不敢开的玩笑,如今全部被安放在海外剧里,当真是想黑谁就黑谁,句句都是高级黑。

  其实,对于字幕的风格,业内并没有统一的好坏标准,这仅是个人口味的选择。然而当几大字幕组在谈到翻译底线时,都不约而同的讲到,“某些神翻译实在是太碎节操了!”

  虽然神翻译有助于治疗观剧堵塞之苦,但由于太接地气,难免折损剧情原有韵味,业内普遍都评价不高。

  黄蒙蒙就对神字幕不以为然,“翻译风格还是要跟着剧情来,地气接过了,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他在翻译《唐顿庄园》时就特别注意译文的优雅流畅,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理解每句对白,还查阅了大量背景资料。“有段时间看神翻译特别闹心,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比如,我看到有字幕组因为翻不出某句话的意思,便直接打上‘此处略去10万字’,真是太令人无语了。”

  同样,克劳伊也更倾向于直译,她认为字幕只是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看剧,是个配角,太花哨的翻译就会喧宾夺主。咖咖也表示,“好的字幕应该是自然的,让观众看不出翻译加工的痕迹。既能看得懂,又能带来一些思考。”

  对于有“节操”的字幕组,神翻译出现频率是被严格控制的。盲投说,“在最开始的审核环节,就会消灭掉大量词不达意的神翻译。就像记者写稿,编辑审查修改一样,最终发出来的成稿,代表着这家字幕组的品味。神字幕太多的字幕组,不是被吐槽就是被嫌弃。”

  很多人都会有同样的疑问,现在民间字幕组这么多,那各家之间如何分配海外剧资源呢?有没有独家可言?克劳伊很犀利地指出,“某种意义上,字幕组本身就算是一个‘盗版组织’,根本不可能独家。”比如《IT狂人》人人翻过,破烂熊也翻过,网友只需要根据个人喜好选择看哪家的字幕即可。虽然这些字幕组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但绝对谈不上资源垄断。

  虽然在片源上不拼独家,但是在资源上,各家字幕组都会想尽办法获取原版字幕,且手段层出不穷。翻译公司的咖咖就表示如果没有原版英文字幕,靠听译组先听打出英语字幕,再翻译成中文,工作量就翻了一倍。

  据盲投介绍,美国综艺类节目的字幕源一直相对较少,这几年选秀节目火爆,也带动了字幕组翻译的动力。“早期的时候,一些字幕组的海外成员会自购字幕机帮助大家分离字幕,但这仅限于当红节目;而一些冷门的真人秀,还是要靠听译组大神人工翻译,所以说人才也是十分宝贵的资源。”腾讯娱乐记者还了解到,有些字幕甚至可以拿到全集剧本,这就可以大大节省了翻译时间。

  在“秒速”横行的网络时代,早上线一分钟就意味着更多的下载量和传播度。字幕组的竞争变得愈来愈激烈,盗字幕的现象也随之产生。目前,除了几大视频网站引进的海外剧,绝大多数剧集依然属于非法传播,也正是这一原因,让很多字幕组在接受腾讯娱乐采访时显得讳莫如深。

  盲投指出,“大家翻译字幕本来就不赚钱,如果连唯一的劳动成果都被盗用,这实在是太卑鄙了,圈里非常忌讳这种事。”然而,令他感到无奈的是,目前针对盗转字幕的维权工作仍难以开展,根据相关规定:翻译字幕作品首先要经过著作权人的授权,否则本身就是侵权行为。“有时候发现别家的字幕跟自家一样的,也没办法抗议,最多就是在道德上谴责一下对方。因为我们自己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更没法告别人侵权。”

  由于片源盗版的敏感属性,多数字幕组更倾向于免费服务。在字幕组圈子内,人人字幕组的商业化运营比较明显,但同时也成为被业内和外界集体吐槽的对象。

  贴片广告、弹窗广告,以及字幕植入广告的普遍运用已让人人和诸多字幕组划清界限。采访中,克劳伊也说到了这一点,她虽然不清楚人人的商业操作模式,但语气中难免透着一丝丝的鄙视。“人人一直在做商业化尝试,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广告收入到不了翻译手里,这些钱都用来维护网站的运营。你看到他们的网站做得非常非常好,这个都是要花钱的。”

  对于字幕组商业化这件事,大家也都有着不同的看法。盲投认为“人人过度商业化了,违背了字幕组的初衷”;而黄蒙蒙则觉得市场经济下,这种尝试无可厚非,关键是看如何衡量这个度。

  在多数人眼里,字幕组不为名利、造福人民的属性简直可以和地下党无缝对接。然而随着视频版权意识的日益高涨,盗版美剧纷纷下架,他们的身份也愈发尴尬。正规视频网站和翻译公司的招安无疑为处在彷徨期的他们提供了一条新的出路。

  学水资源工程的黄蒙蒙,当初从没想过自己的工作会和所学专业无关,四年的字幕组生涯可以说完全转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在我看来,字幕组的经历就像是给了我另一张学历证书。”大量的观剧体验和心得,让他在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顺利得到国内某专业电影网站的青睐,“字幕组的经验给我加了很多分。”

  盲投也和黄蒙蒙一样是位工科男生,专业是系统工程。在他看来“系统工程学起来实在是太枯燥了,而字幕组的经历又恰好给我指出了一条通往影视媒体方向。”如今,他正在国内某门户网站做电影编辑。

  咖咖所在的翻译公司,是字幕组员工的另一个栖息处。“我们好多都是以前认识,都有过字幕组经历。大家真的是热爱这件事,可以把兴趣变成一份正式职业,我们觉得还不错!”

  2013年4月26日,人人影视突然宣布暂时关闭,这件事让很多字幕组成员心有余悸。黄蒙蒙表示:“虽然人人的关闭只是暂时性的,但字幕组依附于盗版下载的生态链却很难避免,大家对字幕组的未来有种恐慌。”

  咖咖就可以算是“招安”大潮中的一个,她目前所在的翻译公司有近30人,主要职责便是负责对接视频网站的美剧翻译。公司会根据case的大小,搭配给不同的翻译人员。比如碰到《24小时》这样的热播剧,翻译会从4个增加到8个。“其实工作内容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现在能通过翻字幕来赚钱了。”

  据腾讯娱乐记者了解,目前国内主流视频网站,多是以外包的形式,和字幕组或翻译公司进行合作。即便这样,字幕组翻译一集剧的价格仍然低得可怜。此前有媒体曾曝光,凤凰天使在翻译《星星》时,一集只有100块钱,目前这个价格仍然普遍适用。当遇到超热门剧集,需要加急作业,翻译的价格才会上调,通常几百到一千人民币不等。

  其实被“招安”只是一个说法,“正规军”也不过是个身份认同。对于字幕组成员来说,能够有稳定、合法的片源来做字幕,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不会再有一个工种能像字幕组这样,令人爱恨交织。他们一边陪伴着不计其数的剧迷在看剧中成长,一边又在传播盗版的洪流中推波助澜。

  2006年,美国《纽约时报》曾对这些“深藏功与名”的中国字幕组抱以赞许声,称赞他们“为打破文化壁垒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让美国流行文化尽可能在中国同步传播”。如果放下视频版权不提,绝大部分网友表示外媒对字幕组的评价极其中肯。黄蒙蒙也开玩笑说:“做字幕组的工作也算是修炼内功与时俱进,关心中美大事从字幕组开始!”

  尽管字幕组会在视频开始或者结束时打上一行“仅供学习交流,请自觉删除”的声明,但“这就是一种在打擦边球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黄蒙蒙说。由于国内维权体系还不完善,很多影视制作单位都将盗版猖獗的矛头指向了字幕组,认为他们的存在助长了传播盗版的风气 。即便有人将去年4月人人影视的短期关闭,看作是打击盗版的信号,但更多人则认为,那不过只是“避避风头”的暂时性行为。

  鉴于字幕组高冷无私的奉献精神,小编最后温馨提示:当你某天半夜醒来,发现睡你下铺的兄弟,正光着膀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身上虽然已被蚊子咬个半死,但手上依旧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如果你能确定他不是再玩魔兽,那他一定就是在做着为全中国剧迷谋福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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